斯人已乘黄鹤去,人间还余绕粱音    

 

66飞鸿踏雪 (百度)

 

 



每个人都有一死,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样一个无从逃避的结局。多少明星死得轰轰烈烈,唯有陈汝佳走得像雁渡寒潭般寂寞宁静。
“人生到处何所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坡老此言,人间至理。恬静洒脱的陈汝佳恰似翩然一只天际鸿,来如春梦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他从人间轻轻掠过,却为人间留下了美丽的痕迹。



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听音乐的工具一步步从三用机、VCD机、迷你音响CD机再变到家庭影院,音乐的介质从磁带变到技术越来越先进的CD唱片,而我的音箱始终不变、从未中断过的是陈汝佳的歌声。我曾列过一份“陪我到老的声音”音乐人名单,陈汝佳就是最早的那个。

1988514日是陈汝佳终身难忘的日子,也是中国流行音乐史不能淡忘的一天。那天,陈汝佳代表深圳以《故园之恋》和《外面的世界》荣获“第三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通俗唱法第一名。从这一天开始,国人才发现曾被视为洪水猛兽、靡靡之音的通俗流行音乐在优秀音乐人的演绎下可以如此深情高雅。中国流行音乐从这一天开始翻开了高速发展的一页。这一页正是由这位风度翩翩优雅俊秀的广州人陈汝佳亲手翻开的。
中国流行音乐先天不足,多灾多难。它奠基于三十年代的宗师黎锦晖,旋即抗战曝发,流行乐被目为“靡靡之音”、“汉奸音乐”。建国后八大样板戏统一中国艺术,未给流行音乐以一丝生存机会。进入八十年代之后政策稍有松动,但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和李谷一的《乡恋》还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侯德剑来到大陆后,情况稍有改善,但他创作的风行一时的《熊猫咪咪》、《新鞋子旧鞋子》及引进的罗大佑之《童年》、《明天会更好》更多被当作校园歌曲在学生中传唱。八十年代中后期,台湾流行音乐经过数十年的培育,终于到了人才鼎盛硕果累累的收获期,苏芮、李宗盛、姜育恒、齐秦、童安格、王杰、赵传都是这一时期的天之骄子,可是由于海峡的隔阻,这些声音并不能立即传过大陆这边来。这时候,以张行、陈汝佳、张蔷、屠洪刚、解小东、刘欢、蔡国庆、吴涤青等为代表的大陆青年歌手出现了,他们翻唱了大量台湾流行音乐经典曲目,使中国流行音乐在一两年时间里迅速深入国人心中并使之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客观上为中国流行音乐的发展作出了崇高的贡献,在音乐史上涂上了浓新重墨的一笔。其中贡献最大的无疑是陈汝佳,因为他的外形最优雅,唱腔最完美,台风最潇洒,所以受到的欢呼也是最热烈,传播的金曲数量也最庞大。他翻唱了姜育恒,齐秦、童安格等人的多首歌曲,使优秀的台湾音乐第一时间传播到了大陆并得以传唱。以齐秦的《外面的世界》为例,是陈汝佳早早地令此曲家喻户晓,多年以后齐秦才挟此余威正式在大陆亮相。另一名才华横溢的台湾音乐人黄舒骏,也是由陈汝佳翻唱的《听不懂的话》开始受到大陆爱乐者关注的。



陈汝佳恬静淳朴的个性,显然不适应那个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娱乐圈,他只属于他钟爱的音乐界。而他在巅峰期刚过的1993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流勇退告别歌坛赴澳大利亚隐居。

四年之后陈汝佳重回祖国。湖南卫视的一辑节目让人见到了风华依旧的陈汝佳,也让人见到了他善良和脆弱。之后出版了一张新唱片并参加了少许音乐活动,之后再度消失无踪。

他辉煌的音乐与他短暂的生命,让我想起了海峡彼岸音乐人齐秦的那首《虹》。陈汝佳正像是一道划过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流行音乐史的天边惊虹,曾经如此绚丽开放过,却在众人不经意间忽然消息无踪。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发。

那就把陈汝佳的人生与音乐当作一道惊虹,他曾那么美丽地高悬在天上,照亮和点燃了无数国人对艺术与美的追求,然后他消失了,但那光辉已长留人们心中。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谁也不会料到曾经红遍全中国一代巨星会走得如此寂寞。但人都不在了,热闹或冷清,又有何区别?

我再一次一如往常地打开音响,聆听陈汝佳的《伸出告别的手》:我回头凝望寂寞的路旁,再投下一眼最后的期盼,依然不见你步履翩翩,为我伸出告别的手。。。。。。

我把音响开得很大声,让汝佳的声音充斥于整个天地间。

斯人已乘黄鹤去,人间还余绕粱音。

那依依不舍的,是陈汝佳苍苍的目光,和我们不忍伸出的,告别的手。

            

 

追思绵绵首页